暗流與基石
市紀委的問話，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雹，砸在周砥看似平靜的工作軌跡上，留下深淺不一的坑窪。儘管他心坦，應對沈著，但這件事本帶來的寒意和力，卻不可能瞬間消散。
回到柳灣鄉，周砥表現得一切如常。他依舊每天早早下村，督促水毀工程修覆，檢視果樹災後恢覆況，推進他構想的那些小而實的增收專案。他甚至比以往更加沉默，更加專注於的事務，彷彿要將所有的力都消耗在腳下這片土地上，以此來對抗外界那些無形的風波。
然而，鄉政府大院從來不是不風的牆。縣委組織部急召見，市紀委幹部出現……這些訊息如同水銀瀉地，悄無聲息地滲到每一個角落。人們看周砥的眼神，再次變得覆雜起來。敬佩他擔當的，不免多了幾分擔憂；與他若即若離的，更加謹慎地保持距離；而那些原本就心存芥的，則難掩幾分幸災樂禍的窺探。
老陳鄉長在一次班子會後，特意留下週砥，關上門，遞給他一支菸，語氣帶著罕見的沈重：“周鄉長，縣裡……沒什麼事吧？”他顯然聽到了風聲，但又不便明問。
周砥接過煙，卻沒有點燃，只是拿在手裡撚著：“沒事，陳鄉長。組織上了解些況，都是正常工作。”他輕描淡寫，不願多談。
老陳看著他平靜卻明顯清瘦了許多的臉頰，嘆了口氣：“唉，樹大招風啊。你年輕，能幹，也肯幹，這是優點，但也容易惹人眼紅。這段日子，穩著點，有些事，不必衝得太前，凡事多商量。”
這是老陳難得的、帶著保護意味的提醒。周砥聽出了其中的好意，點點頭：“謝謝陳鄉長，我明白。工作上的事，該乾的還得幹，我會注意方式方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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