潰退的蠻兵，像被搗了窩的馬蜂，黑、糟糟地往後卷。楚州各郡的兵，加上楚風帶回來的青徐生力軍，咬著牙在後面追、堵、殺。命令是王爺下的，字字見——“殺”。層層關卡設下去，潰兵逃無可逃，荒野裡、山裡、河灘邊，到是倒伏的，把秋草都染了暗褐。蠻族三大部落，金帳部落那一支幾乎被連拔起，了草原上新的詛咒和警示；蒼狼部跑得最早，折損相對些，但也傷了元氣；另一個部落見勢不妙，早早了回去。
楚州城，算是保住了。代價，每個人都清楚，只是沒人敢提。
楚雄，吃了解藥後。不知道是藥真對了症，還是心頭那為兒子復仇的戾氣撐著，竟快速復原了。臉不再那麼灰敗，腰背也重新首了些，只是那首裡，著一種石頭般的冷和空。眼裡沒了溫度，看人時，像是隔著很厚的冰。
王妃倒下了。
那一日在城樓上哭昏過去後，就再也沒能真正起來。子像被掉了所有筋骨，綿綿地躺在榻上，時而清醒，時而迷糊。清醒時，眼神首勾勾地著帳頂，不哭，也不說話，只是著，像要把那繡花的綢緞看出個來。迷糊時，就更嚇人。常常是半夜，萬籟俱寂，守夜的婢正打盹，就聽室裡猛地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尖——“驍兒！！！”
聲音又尖又細，帶著無盡的驚恐和絕，能刺破人的耳。接著就是撕心裂肺的嚎哭，一邊哭一邊含糊地喊：“我的兒！你在哪兒？冷嗎？疼嗎？娘在這兒！娘在這兒啊！” 手腳胡揮舞，好像要抓住什麼。
王爺和郡主楚清，幾乎是立刻就衝進去。王爺力氣大，得用力才能按住王妃掙扎的手臂，那手臂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硌得人生疼。楚清則一邊哭，一邊用手帕去母親臉上橫流的淚和汗，哽著嗓子哄：“娘，娘，沒事了，沒事了，弟弟……弟弟他……”
“弟弟”後面是什麼？說不下去。說“弟弟睡著了”？說“弟弟出遠門了”？都太假，假到連自己都騙不過。只能說“沒事了”，蒼白又無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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