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瘦小的男孩，約莫七八歲，穿著打補丁的服，在母親的帶領下，對著城牆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，抬起小臉，稚聲稚氣卻異常認真地說：“娘，我長大了，也要像世子那樣，當個大英雄！保護楚州城！”
年輕的母親趕捂住孩子的，眼淚卻流得更兇了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略顯雜的腳步聲傳來。十幾個年輕男子，穿著各錦袍，只是都偏素淨，臉上沒有了往日紈絝子弟的輕浮，個個神肅穆，甚至帶著悲慼。為首的是周福，還有李銳。這些都是世子李素從前在城裡“胡混”時，常在一起喝酒跑馬、鬥走狗的“狐朋狗友”。
他們手裡也拿著東西，不是紙錢香燭，而是好酒、緻的點心、甚至還有一把裝飾華麗的短刀——那是他們以前起鬨讓世子打造的，說是什麼“紈絝盟主”的信。
周福走到人群前，噗通一聲跪下，把酒罈子重重放在地上，眼圈通紅，啞著嗓子道：“世子……兄弟們……來看你了。” 他哽了一下，用力抹了把臉，“你說你……怎麼招呼都不打一聲，就……就去當英雄了？咱們不是說好了，等打完仗，還要去北山獵場，比比誰打的兔子多嗎？你這……這不講信用啊！”
李銳也跪了下來，拿起那把短刀，挲著刀鞘：“這破玩意兒，你當初還嫌醜……現在……現在倒個念想了。” 他抬起頭，看著高大的城牆，聲音發，“世子，咱們這幫人……以前是混賬，是沒出息，儘讓你爹頭疼，讓家裡人心……可我們認你這個大哥！你是英雄，是楚州的大英雄！我們……我們也不能給你丟人！從今往後，我李銳和周福他們也學點實在本事；還有你們幾個……”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的同伴，“都他孃的給我打起神來！該幹嘛幹嘛！活出個人樣來！別讓世子在下面……還笑話咱們是一灘爛泥！”
十幾個往日里鮮怒馬、嬉笑怒罵的紈絝子，此刻齊刷刷跪在地上，有的低聲啜泣，有的重重磕頭，個個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痛悔。他們變了，就在這一場火、就在他們“兄弟”的死亡面前，那層包裹著空虛和放縱的紈絝外殼，被生生剝掉了，出裡面或許還稚、卻開始懂得責任和義的骨來。
圍觀的人群中，傳來低低的嘆息和哽咽。許多人認得這些爺，此刻見他們如此，心中更是百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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