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耿頭的喊聲穿風幕，撞進男一班宿舍。劉建軍手裡的筆頓在紙上，墨點暈開一小團黑；齊勇剛點燃的煙還沒遞到邊，猛地站起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都著猝不及防的勁兒。
“新知青？多人？”齊勇扯著嗓子往外喊，順手把煙摁在炕沿上，抓起棉襖就往上套。這季節來知青，可不是遭罪嘛，北大荒的冬天己經紮下，寒風能鑽棉襖的針腳。
老耿頭牽著馬往宿舍這邊走，手裡還攥著個搪瓷缸：“團部電話裡說，六個，三男三，都是北京和上海來的，馬車估計後晌就到。指導員讓你倆牽頭，先把空宿舍拾掇出來，男的住你們隔壁那間空屋，的一班旁邊的儲藏室，先湊合一晚。”
“儲藏室那屋風，咋住人？”劉建軍皺起眉，那間屋平時堆著農和雜，牆角都結著霜，“得先把雜挪去馬號，再糊層窗紙，不然知青得凍病。”
“我己經讓人去馬號搬東西了。”老耿頭喝了口缸裡的熱水，“你倆再找幾個知青，把炕燒上，翻一翻炕蓆，別讓氣太重。對了，食堂那邊也得打個招呼，多蒸兩鍋饅頭，新知青頭一頓，別讓人家著。”
齊勇應著，轉就喊宿舍裡的人：“都別愣著了！小黃浦、王凱，跟我去糊窗紙、燒炕；沈力、楊一凡，去食堂幫著忙活；劉建軍，你去宿舍那邊，跟孫曼玲們說一聲，一起拾掇儲藏室。”
知青們立馬起來，小黃浦裡嘟囔著“剛歇會兒又有活”，手上卻麻利地找來了漿糊和舊報紙；劉建軍揣好紙筆，快步往宿舍走，剛到門口就看見周萍和謝菲們正往外搬雜，薛豔手裡還抱著一摞舊被褥。
“劉建軍，你來得正好。”孫曼玲了額角的汗，“我們正說把儲藏室的農挪走，就是炕還沒燒，你去喊兩個男知青來幫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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