嗩吶聲是晌午時響起來的。
調子很悉，是陝北辦紅事常用的《得勝回營》，吹得嘹亮，帶著不管不顧的喜氣。聲音從村口一路飄過來，越來越近，夾雜著零星的鞭炮響和孩的嬉鬧。
小朵坐在炕沿上，上己經換好了那紅裳。裳是劉乾媽送來的，半新，袖口磨得發白，前用紅線繡了朵歪歪扭扭的花。低著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角，捻得那布料起了。
窯裡很安靜。老隊長躺在裡屋炕上，閉著眼，呼吸微弱。肝癌到了晚期，止痛藥的效果越來越差，他大多數時間都在昏睡，偶爾醒來，也只是看著窯頂發呆。
劉乾媽端著一碗荷包蛋進來，蛋是從自家窩裡的，臥在清湯裡，白生生的。
“朵兒，吃點。”劉乾媽把碗放在炕桌上，聲音有點發，“一天沒吃東西了。”
小朵搖搖頭，沒說話。
劉乾媽在邊坐下，握住的手。那手冰涼，一點熱氣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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