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力被送走的那天下午，七連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。男一班宿舍裡，沈力的鋪位空的，牆角那些他磨好的鐮刀，還整齊地擺著，寒映著窗外的，顯得格外刺眼。劉建軍把沈力那支磨得的畫筆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枕頭底下，又仔細平了鋪位上的被褥，像是沈力只是暫時出去勞，隨時都會回來一樣。
“亮哥，該去勞了，連長讓咱們去東邊的地塊收豆子。”黃偉走進宿舍，手裡拿著兩把鐮刀，看到劉建軍愣在沈力的鋪位前，語氣也了下來。他知道，劉建軍心裡最難，沈力出事，他一首自責，如今沈力被送走，他更是放不下。
劉建軍點了點頭，轉過，拿起牆角的鐮刀，指尖到冰冷的刀，才勉強回過神來。“知道了，上大家，咱們走。”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，昨晚一夜沒休息，再加上沈力被送走的打擊，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憔悴。
齊勇、楊一凡、魏明還有“小地包”他們，都己經收拾好農，在宿舍門口等著。每個人臉上都沒什麼笑容，眼神里帶著不捨和低落。沈力雖然瘋癲了一段時間，但他們畢竟是一起在北大荒熬了好幾年的兄弟，一起勞，一起挨凍，一起分乾糧，這份，早就刻在了骨子裡。
一行人默默走出宿舍，往東邊的豆子地走去。路上，沒人說話，只有腳步聲和鐮刀撞的輕響。往日里熱鬧的隊伍，如今變得格外沉寂，就連平時說笑的“小地包”，也低著頭，一言不發。
東邊的豆子地一無際，金黃的豆莢掛滿枝頭，風一吹，沙沙作響，像是在訴說著收的喜悅，可這喜悅，卻沒落在知青們的心裡。連長和指導員也在地裡，看到他們過來，連長嘆了口氣，走上前說：“大家別太難過了，沈力去總醫院是好事，等他治好了，就會回來的。眼下，收豆子是要事，咱們得抓時間，不能誤了農時。”
眾人應了一聲，拿起鐮刀，彎腰開始收割豆子。鐮刀劃過豆秸，發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聲響，豆莢被摘下，扔進後的麻袋裡。劉建軍作很快，可眼神卻有些渙散，時不時會想起沈力，想起他們一起在豆子地勞的樣子，想起沈力拿著畫筆，在田埂上畫畫的模樣。
“亮哥，你慢點兒，別累著了。”楊一凡看到劉建軍臉不好，一邊收割，一邊輕聲提醒。他胳膊上的傷，己經用布條包好了，雖然還有些疼，但比起沈力被送走的難過，這點疼本不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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