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訊員的話像一塊石頭，砸在屋裡每個人的心上，連窗外的風聲都彷彿變得更急了。連長站在原地，眉頭皺得的，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的皮帶，屋裡的空氣都變得沉悶起來。
劉建軍著手裡的信，指節都泛了白，信紙被攥得起了皺。他看著連長，又低頭看了看信上父親潦草的字跡，母親生病住院的模樣在腦子裡不停浮現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，疼得厲害。可一想到三天後的上級檢查，想到尹排長未完的心願，想到剛啟的馬場建設和即將開始的春播，他又狠不下心轉就走。
“連長，”劉建軍抬起頭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，“要不我不回去了，先把檢查應付過去，等春播步正軌，馬場的籌備工作也理順了，我再請假回北京看我媽。”
連長擺了擺手，臉嚴肅：“不行，這絕對不行。你母親病得很重，想見你一面，你要是現在不回去，萬一有什麼憾，一輩子都補不回來。工作再重要，也沒有家人重要，這是底線。”
“可是上級檢查怎麼辦？”劉建軍急得站起，“馬場的規劃圖紙是我牽頭畫的，春播的地塊也是我和黃志明一起劃分的，很多細節只有我清楚，我走了，大家萬一搞不清楚，檢查通不過怎麼辦？這不僅是辜負了尹排長的心願，也給咱們連隊丟臉啊。”
通訊員站在一旁，大氣都不敢，看著兩人為難的樣子，小聲了一句：“連長，趙班長，要不我再去問問上級，能不能把檢查時間往後推一推？就說咱們連隊剛完押運任務，人手張，還需要時間準備。”
連長搖了搖頭，嘆了口氣：“沒用的，上級的通知都是定好的，說三天後就三天後，推不了。而且咱們連隊要建馬場，這是上級重點關注的事，這次檢查要是出了差錯，後續的資金和資支援都會影響，尹排長的心願就更難實現了。”
屋裡又陷了沉默，只有煤油燈的火苗在風裡搖曳，把兩人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。劉建軍坐在炕沿上，心裡像有兩個小人在拉扯，一邊是生養自己、病重思念自己的母親，一邊是信任自己、託付心願的尹排長，還有全連上下的期盼和上級的任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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