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時站在那棟房子外面，背對著門。
門在他後關上了。沒有聲音，只是那扇木門合攏，把裡面的遮住。暖的從門裡出來，細細的幾縷，鋪在他腳邊的地上，像一條條金的線。他低頭看著那些線，看了很久。
陳序站在不遠。他看見沈時的肩膀了一下，很輕，像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。那件白襯衫在虛淵的裡顯得很白，白得刺眼。襯衫下襬塞在子裡，後腰的位置有一道褶子，橫著的，很深，像被了很久。他想起那些記憶碎片裡年輕的沈時，襯衫也是這樣扎的，但那時候沒有褶子，或者說有，但沒人在意。
沈時轉過。
他的眼睛紅紅的，但沒哭。眼眶是溼的，睫上有水，一閃一閃的，但沒流下來。他的角微微往上翹著，不是在笑，是一種很輕的、說不清的表。像一個人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，終於看見水面上的，還沒浮到，但知道快到了。
他看著陳序，看了幾秒。然後他走過來，一步一步，很慢。皮鞋踩在石板地上，沒有聲音。虛淵裡沒有聲音——或者說有，但被吞掉了。他的腳步落下去，連震都沒有，像踩在棉花上，像踩在夢裡。
他走到陳序面前，停住。
他比陳序高半個頭，但現在他的背有點駝，看起來差不多高。他的眼睛在陳序臉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移開，看著遠。遠是灰的霧，灰濛濛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但他看著那個方向，像看見了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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