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四
永寧二十七年，秋。鎮國夫人府。
院子裡的老槐樹又了一圈，枝葉婆娑，灑下一地碎金。柳清韻坐在廊下的藤椅上，膝上蓋著一條薄毯，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手稿。已經六十七歲了，頭髮花白，臉上有了皺紋，但那雙眼睛還是清亮的——像山間的泉水，經了歲月，反而更沈靜。
“夫人，該喝藥了。”周嬤嬤端著一碗褐的湯藥走過來。在府中伺候了三十年，如今也老了，背微微佝僂，但手還是穩的。
柳清韻接過藥碗，低頭看了一眼，沒有喝。“放著吧。”
周嬤嬤言又止，最終還是把藥碗放在旁邊的几上，退下了。柳清韻沒有那碗藥。看著碗中褐的湯，忽然笑了笑。那碗藥的方子，是自己開的——四君子湯加減，健脾益氣，溫補肝腎。配伍當，劑量準，若給旁人用，必是良方。但只服了三劑便停了。
不是藥不好，是知道，這藥治不了的病。閉上眼睛，沈意識。
空間還在。但和當年不一樣了。靈參早已枯萎，葉片耷拉著，灰撲撲的，沒有一澤。山河氣運圖上，那些曾經明亮的金點，如今都黯淡了，像是燃盡的燭火。典藏室裡的古籍虛影，也模糊不清，彷彿隨時會消散。只有觀星閣穹頂上，那團“本源星火”還在靜靜燃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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