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堂暗流”在國子監終究只是些捕風捉影的傳聞，對絕大多數監生來說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們吵些什麼，離他們每日必須面對的經義、策論、算學、，實在太過遙遠。茶餘飯後議論幾句，也就拋在腦後了。
林昭更是如此。自從了那篇“作死”的《論科舉與實務》，他就像是完了一項艱鉅的任務，心裡那塊大石頭暫時落了地，隨即又被新的、更實際的煩惱取代——嚴修那邊沒靜，是福是禍不知道；但《鹽政考》還得繼續啃，下一份旬論還得寫；課還要繼續去“暈”去“靶”；以及，因為“貓卷”和“暈馬”事件，他在國子監的“名氣”似乎又有了奇怪的增長，走到哪兒都有人指指點點，竊竊私語。
這日午後，沒課。林昭被張清按在學舍裡，著他“溫書”——其實就是對著那本堪比磚頭的《鹽政考》發呆。秋日午後的暖洋洋地從窗戶照進來，曬得人昏昏睡。那些關於鹽場、鹽引、鹽課、鹽商的枯燥文字，在林昭眼裡漸漸模糊、扭曲，最後變了一群跳舞的小人，在他眼前晃啊晃……
“唔…鹽分場、分地、分等…灶戶、鹽商、鹽運司…走私…損耗…” 林昭的腦袋一點一點，裡無意識地念叨著書上的句子，眼皮越來越重。就在他快要徹底拜倒在周公腳下時——
“瞿瞿！瞿瞿瞿！”
一陣清脆、響亮、富有穿力的蟲鳴聲，極其突兀地，在安靜得只剩下翻書聲和呼吸聲的學舍響起。
“！”
林昭一個激靈，猛地抬起頭，茫然西顧。什麼聲音？蛐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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