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多立刻報出一個數：“約八千引上下浮。”
“看，矛盾更明顯了。”林昭在紙上寫下兩個數字：理論最低消耗11500引，方統計銷量8000引。“差額三千五百引，佔理論消耗的三還多！就算人均消耗我估高了，或者有些貧苦百姓吃鹽極，但這個差額也太巨大了！這三千五百引鹽，如果存在，並且被百姓吃掉了，那它們只能是私鹽。如果不存在…那多出來的人口難道是喝風就能活？”
張清接著道：“若私鹽數量如此巨大，其源頭何在？若鹽場產量不足，私鹽從何而來？若鹽場產量充足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。林昭立刻介面：“那就該看看鹽場的產量資料了！張兄，供應揚州的主要鹽場，比如泰州鹽場，近十年上報的產量，增長了多？”
這次張清早有準備，他翻出另一份摘錄：“泰州鹽場近十年上報產量，從年產約一萬五千引，增至近兩萬引，增長亦約三，與揚州人口增長趨勢基本吻合，甚至略高。”
“鹽場增產三，與人口增長匹配。但到了揚州，方統計的銷量只增長不到一。”林昭用炭筆將“鹽場產量”、“人口”、“鹽銷量”三條線在紙上虛擬地畫出來，“那麼，鹽場多生產出來的那兩鹽，還有理論上應該多消耗的那兩鹽，加起來那巨大的差額…去哪兒了？”
他看向張清和錢多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在賬本上，它們可能‘被損耗’了，‘被儲存’了，或者…就沒出鹽場，就在賬面上‘賣’掉，然後‘消失’了。實際上，它們變了私鹽，流了市場，養了沈萬金這樣的人！”
錢多聽得呼吸都急促起來，小臉因為激而發紅。他彷彿看到一條由白銀匯的河流，在府的賬冊和市井的影間洶湧流，而他們，似乎到了這條河的堤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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