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必自謙。” 趙婉兒打斷他，話鋒一轉，“然，其利太大，故其所傷亦重，所遇阻力亦巨。林公子可明白？”
林昭神一肅：“請公主殿下明示。”
趙婉兒緩緩道：“雕版一行，自我大梁開國以來，傳承百餘年，匠人何止萬千？其間關係，盤錯節。上至達顯貴收藏的善本，下至市井流傳的話本，乃至朝廷邸報、府文書，多賴於此。你驟然推出這活字印刷，又快又省，雕版行當，首當其衝。飯碗被砸，生計無著，他們豈能坐以待斃？聚眾鬧事，只是開端。朝堂之上，那些彈劾你的員，也並非全是迂腐守舊之輩。其中亦有真擔心百年雕工技藝因此失傳，擔心典籍印製流於製濫造，失了文脈髓之人。”
看著林昭，目清亮：“本宮說這些，並非指責於你。革新之，總不免舊利。父皇對此事，其實頗為重視。”
林昭心下一，仔細聆聽。
“父皇看到了活字印刷的便利，尤其是對朝廷掌控文書、推行教化，確有大用。但父皇亦是一國之君，需慮及萬民安定。‘匠戶’雖賤，亦是子民。若因一新法，致千百匠人失業，市井盪，失了民心，亦非父皇所願。” 趙婉兒的聲音低了些，“故而，父皇下旨‘詳查’，既未全然否定你這新法，亦未忽視雕版行當之訴求。此乃平衡之。”
林昭恍然，原來皇帝是這個心思。既看到了好，又顧忌壞，所以暫時按下不表，讓下面的人去吵、去查、去想辦法。
“林公子，” 趙婉兒看著他，語重心長，“此事至此，己非單純商事之爭，亦非簡單新舊技藝之爭。其中牽扯利益甚廣，人心向背，朝堂風向，皆需考量。你若想將此推行下去，單憑‘又快又省’西字，怕是難以服眾，亦難堵悠悠之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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