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旨意如同最高指示,為大梁朝的印刷行業變革定下了基調。一時間,之前那些或明或暗的阻力,如同烈日下的薄冰,迅速消融。工部牽頭,禮部、府、戶部配合,籌建“皇家印書館”的效率,出奇地高。
館址選在了皇城西側,原屬府管轄的一閒置庫院。地方夠大,屋舍整齊,稍加改造,便能分隔出雕版、活字、排版、印刷、裝訂、倉儲等不同區域。門口掛上了筆親題的“皇家印書館”金字大匾,氣派非凡。
章程很快擬定出來,核心神就是“新舊並舉,各司其職”。“雕司”主攻高階品,專印修典籍、製書畫、重要文書、佛經等;“活字司”則負責大量、常規的印刷任務,如朝廷公文、科舉試卷、國子監及地方學教材、邸報等。兩司相對獨立,又統一管理,賬目分開核算,但紙張、油墨大宗採購可以共。
招賢納士的榜文一經出,立刻在建鄴城引起了轟。
“雕司”面向原雕版行會匠人公開招募,需經手藝考核,擇優錄用。一經錄用,即為“皇家印書館”正式匠人,有朝廷俸祿,待遇優厚,且工作穩定,說出去也面。一時間,之前還惶惶不安的雕版匠人們心思活絡起來。能進“皇家印書館”吃皇糧,誰還願意在風雨飄搖的私人作坊裡苦熬?尤其是一些原本手藝就不算頂尖、在行會里也排不上號的中下層匠人,更是削尖了腦袋想往裡鑽。當然,頂尖的大師,如松雪齋馮老爺子的幾位高足,那是首接被請進去擔任“首席雕版師”的,待遇自不必說。
“活字司”則主要面向社會招募識字、手巧、耐得住子的年輕人,經過培訓後,從事抹字、排版、印刷、裝訂等新工種。雖然聽起來不如雕版匠人“有技含量”,但勝在是新衙門,前景可期,而且招募人數多,門檻相對較低,畢竟不需要多年雕刻功底,也吸引了不家境一般、讀過幾年書的年輕人前來報名。
林昭這個新鮮出爐的“技監事”,也正式走馬上任。說是“不拘常朝”,但開工初期,千頭萬緒,尤其是技標準制定、人員培訓、裝置除錯,哪一樣都不了他。他幾乎天天泡在印書館的籌建現場,和張清一起,忙得腳打後腦勺。
“林監事,您看這排字架的高度,是統一這麼高,還是按工匠高可以微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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