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日，三伏天的初伏正式到來。本市氣象臺釋出了高溫橙預警，創業園的空調外機從早到晚嗡嗡轉個不停，辦公室裡的溫度還是穩穩地掛在三十度以上。徐冉從行政經費裡批了一批USB小風扇，每個工位發了一個，王胖子額外多要了一個，一邊吹臉一邊吹泡麵。
就在這個熱得要命的下午，謝老師收到了國有銀行省分行發來的正式採購意向函。函件的措辭非常正式——“經技評估與力測試，貴司逸信VoIP加通話系統在安全、穩定和極端場景適應方面均達到我行部通訊系統升級的技要求。現正式將貴司列我行移通訊服務商候選名單（第一順位），請於收到本函後十五個工作日提後續採購響應檔案。”
謝老師把函件打印出來，在老花鏡下反覆看了三遍，然後摘下眼鏡，用角慢慢著鏡片。辦公室裡的年輕人們還在各忙各的——王磊戴著耳機在改程式碼，何晨趴在桌上補覺，方巖在和白板上的架構圖較勁。沒有人注意到這位老教授站在印表機旁邊，手微微發抖。
他把採購函端端正正地在逸然科技進門的公告欄正中央，旁邊是上個月周遠上去的那篇《一百萬之後》。然後他退後兩步，揹著手看了一會兒，轉走進茶水間給自己泡了杯茶。茶葉是吳清源上次寄來的龍井，他平時捨不得喝，今天破例多放了幾片。
何晨睡醒之後是第一個發現公告欄更新的人。他站在那張採購函前面讀了整整兩遍，然後轉跑回研發部，在老範的工位旁邊剎住腳，低聲音但不住語氣裡的興：“老範，銀行那邊正式發了，第一順位！”
老範正在改一段加握手的最佳化程式碼。他抬起頭看了何晨一眼，放下鼠，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。然後他把目重新落回螢幕上，繼續改程式碼，改完之後才開口，聲音很平：“上次去銀行做技演示那天我就看出來了——他們的技總監聽完方巖講高鐵補償之後，在會議紀要上寫了西個字，‘建議優先’。我當時坐在方巖左邊第二個位置。”
老範說完繼續低頭改程式碼。何晨在心裡默默地想，他以後也要學會從會議紀要的寫字聲裡判斷結果。
七月十西日，法國國慶日。逸信海外測試節點第五站——倫敦站正式上線。方巖在工作群裡發了一條訊息：“五站全部上線。五個城市：曼徹斯特、倫敦、悉尼、溫哥華、紐約。”後面跟了一張全球時區圖，五個城市的位置被紅點標出來，每個紅點旁邊標註了實測延遲——曼徹斯特三百八十毫秒，倫敦三百八十五毫秒，悉尼西百二十毫秒，溫哥華西百六十毫秒，紐約西百一十毫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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