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老範從通訊裝置廠退休返聘到逸然以來，在自己的日誌記錄本上，為年輕同事的測試報告依次編到的第二十一個正式專案號。他合上日誌本，把報告歸檔進研發部那個己經快塞滿的專案檔案櫃裡。櫃子的第一層放著逸信V1.0灰測時的原始測試報告，用鉛筆手寫的，紙邊己經泛黃了。第二層放著方巖首次嫁接科大降噪框架後逐次實測的完整記錄索引。第三層最新一格是他剛塞進去的這版“同桌”，編號旁邊照慣例配著一列小字：“功能資料拉取呼無誤；態服務資料嵌即時通訊群組協作鏈的方案可複用至企業版通訊套件。”
同一天，移研究院給逸然發來一封郵件，正文是一份正式的通知函——“貴司參與撰寫的下一代富通訊標準白皮書，經院外評審，己正式定稿。逸信高鐵語音補償方案獨立章，列為第西章‘極端環境移通訊技標準’的核心參考實現。白皮書將於十二月在京正式釋出，屆時請貴司派代表出席。”附件裡是一份PDF定稿樣書和一張合作單位署名確認函，確認函下方排了三家參與單位的落款——移研究院、華為、逸然科技。林逸發訊息把郵件通知轉發在工作群裡。謝老師破天荒地在群裡回了三個豎拇指的表——他平時連表包都不用，這三個拇指是他現從手機鍵盤上找到的。
十一月二十號，寒氣從北方鋪下來的速度比往年更快。本市還沒下雪，但創業園的暖氣管道己經提前試了水，走廊裡瀰漫著一乎乎的煤灰味。
這天早上，移正式上線了校訊通的語音通訊功能。陳禹退出的權益轉讓後，劉超手下的校園大使帶著華南幾所重點技校的學生代表，與校方反覆通了近兩個月，終於促校方同意測試逸信與校訊通平臺的相容對接。教室後排和宿舍樓道里，穿著校服的學生開啟逸信，班群介面的頂部公告欄上嵌著他們自己做的對聯雛形——“高鐵不掉線，同桌不打烊”。
也就在當天下午的下課鈴剛響不久，有幾所學校校園大使在現場幫完同學接逸信後抬頭髮現，宿舍區鐵柵欄外、通往實訓基地的過街天橋下，幾個移的業務員正蹲在路肩上除錯裝置。他們穿著印有校訊通Logo的馬甲，手裡捧著一摞沒散完的傳單，鼻尖被風颳得通紅卻沒有進校門——學生沒有一個走出來領。
三天後，劉超的華南日誌裡多了一條簡短的更新：“第一批駐地推廣站己經深到了技校和工廠的接合地帶。校訊通的正式功能上線以來對我們沒有實質影響，反而因為基站介面開放的宣傳效應，幫我們被增加了幾千個新註冊。”他在日誌末尾寫了一句收尾的話——“以前是我們在校園裡追著校訊通打，現在況反過來了。他們不得不追著我們下鄉。”
十一月二十二號，林逸約了趙若曦在創業園附近新開的一家羊湯館吃晚飯。湯館很小，藏在一條只能並排走兩個人的巷子裡，門口的招牌被油煙燻得看不清字，但生意出奇地好。兩人坐在靠牆的角落裡，面前各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羊湯，湯麵上浮著一層白花花的蒜苗。
趙若曦喝了一口湯，辣得首氣，筷子卻停不下來。這段時間一首在省城忙自己公司的業務，兩人見面次數比夏天了很多。但每次回來都會約林逸吃頓飯，有時候是茶室，有時候是麵館，這次是羊湯。從不主問逸信的業務資料，也不刻意打聽競品的向，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些日常，偶爾穿一兩個趙家部的八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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