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把我給你寫的便籤反了。那張便籤本來應該在日誌背面，你給在了正面封面上。後來歸檔的時候撕下來重新，留了一道不深不淺的膠印。”他頓了頓，看著何晨，“後來我每次翻那份日誌，都會先看到那道膠印。現在想想那道膠印好的——一看就知道，這是何晨的第一份高鐵測試日誌。換後來那些乾淨的版本，我還得看簽名才認得出來。”
何晨沒有回答。他只是把鑰匙放進了工位屜最裡面那一格。
六月二十五號，王磊的研發一組正式拆分。隨著逸信產品線不斷擴張，研發團隊的結構也需要隨之調整。王磊繼續擔任逸信核心客戶端研發負責人，首屬管理群聊、語音通話和訊息分發三大模組；何晨獨立組建“適老化與無障礙通訊”研發小組，同時覆蓋老人模式和即將啟的視障使用者語音互最佳化；範宇被正式任命為海外節點運維負責人，向陳遠征彙報，兼管國延遲最佳化和區域容災備份。
範宇在接到正式任命通知的當天晚上，在機房裡給老範打了個電話。父子倆通話不長，但掛掉之後老範在自己的日誌裡寫了很長一段。其中一段是：“宇今晚告訴我海外節點佈置第三批的傳輸延遲降到了五百毫秒以下。這是他獨立負責的首個完整排程週期。末了他問我，爸你年輕的時候從維護班長升技組長是什麼覺。我想了很久才回他——其實我己經記不太清那時的心了。但我記得那天我為最後一次為老機房畫的那張系統圖簽了名，和你一樣簽在新的崗位日誌上。”
六月的最後一天，技顧問室裡，謝老師把那本翻爛了的筆記本攤開在桌上，旁邊整整齊齊地疊著幾份這個月的重要檔案——D框架協議的初稿、樂齡生活戰略合作協議、廣東省銀髮經濟產業協會的副會長單位邀請函、央第二篇關於逸信的深度報道採訪提綱。
他取下老花鏡了。央的採訪提綱裡有一個問題被他用紅筆畫了圈——“你們從校園跑平臺做到今天，有沒有某個瞬間讓你們覺得堅持是一件值得的事。”
他提起筆，在便籤上草擬了一段回覆，寫完後默讀了幾遍，又擱下筆一團。林逸在門口正好看到這一幕，把紙團撿起來展開。他看了幾秒，抬起頭：“謝老師，這段話能不能抄在公告欄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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