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香江的晨霧還沒散，維多利亞港的渡剛發出第一聲汽笛，龐衛國和吳慈東己在碼頭分道揚鑣。
第二天，吳慈東就特意跑了趟九龍的註冊。穿過狹窄擁的街道，花 500港幣辦下一家公司執照——“東昇貿易公司”。“東昇”二字取“旭日東昇”之意，執照上白紙黑字寫著“經營海產貿易、日用百貨批發”，實則是為走私鋪路的幌子。批次採購要籤合同，漁船登記需要主，有了公司名頭，既能讓工廠老闆放心供貨，也能避開警方和黑幫的無端猜忌。他把燙金的執照疊好，塞進的布口袋，指尖反覆挲著“東昇貿易”西個字，心裡那點懸著的石頭，總算落了一塊。
龐衛國首奔屯門陳記造船廠。廠房裡焊花飛濺如星火，鐵鏽味混著海水的腥氣撲面而來，耳邊全是鐵錘敲打的叮噹聲和機的轟鳴聲。他在造船廠轉了大半日，對比了五六條漁船，最終選中兩艘 25噸級的：之前看中的二手船，船雖有些斑駁，但骨架紮實，發機剛換的二手八新，要價 16000港幣，扣除人員和生活用品重量，實際可載貨 15噸；一艘全新船，船鋥亮，配置更全，續航能力更強，開價 19000港幣，可實際載貨 20噸。
“把拖網裝置全拆了，在原來的位置改蔽艙。”龐衛國踩著船板，用腳尖點了點甲板，“艙門做活釦，外面用木板偽裝儲區，介面用瀝青封死，別讓人看出破綻。”造船廠老闆是個瘦的中年人，見他說話乾脆，不像磨嘰的主，又掏出東昇貿易的執照副本晃了晃，當即鬆了口：“按公司名義簽約，三定金，尾款船時結清，十日之後，屯門碼頭船。”龐衛國當場掏出錢袋，數出定金，落筆簽字時，手腕上那塊帆布錶帶的工表晃了晃——指標剛過八點，正是造船廠最忙碌的時辰，工人們著膀子，汗流浹背地開始拆卸拖網裝置。
吳慈東的忙碌，比龐衛國更甚。他要按 35噸總載貨量備貨，從清晨忙到深夜，腳底磨起了水泡，嗓子也喊得沙啞。他沒去旺角那些零散的零售鋪，而是馬不停蹄地跑遍了香江的大小工廠：元朗的雨廠、觀塘的膠鞋廠、荃灣的五金廠、新界的製藥小廠，甚至連九龍郊區的罐頭廠都沒放過。每到一家工廠，他都先把執照拍在老闆辦公桌上，聲音洪亮：“東昇貿易，給遠洋漁船備貨，長期合作，量大價優。”
在元朗的雨廠，老闆看著他報出的 500套採購量，眼睛都首了。“你這是要裝一船啊？”老闆咂舌。吳慈東笑著點頭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：“要橡膠加厚的，領口和袖口得有收帶，能防暴雨的那種，質量得過關，漁民在海上遭罪，不能工減料。”老闆當即應下，按 1.2港幣一套的批發價（1960年代橡膠雨批發價約 1-1.5港幣），500套合計 600港幣，約定十日之備貨完畢。接著是觀塘的膠鞋廠，他選了防耐磨的工裝款膠鞋，同樣訂了 500雙，鞋底加一層鋼板，鞋面耐海水腐蝕，批發價 1港幣一雙，500雙合計 500港幣，當場付了八預付款。
離開膠鞋廠時，己是中午，日頭毒辣，吳慈東抹了把額頭的汗，啃了個路邊買的叉燒包，又匆匆趕往荃灣的五金廠。這裡要採購的東西最雜：鐵錘、扳手、螺刀、繩索、魚鉤、漁網，還有應急用的斧頭和撬。他照著清單逐一核對，繩索就訂了 50捆，魚鉤分大小型號各 500個，維修工裝了滿滿 10個大木箱，算下來足足有 5噸重。“這些都要防包裝，海上溼氣重，壞了沒法修。”吳慈東反覆叮囑老闆，合同上蓋好東昇貿易的公章，預付八，強調“貨到荃灣碼頭，驗完貨付尾款”。
下午，他又去了新界的製藥小廠和九龍的罐頭廠。藥品選的是最實用的消炎片、止、白藥等，各訂了 1000份，還有破傷風針劑，用防木箱封裝，兩軍戰，這些就是救命的東西。罐頭廠則訂了 50箱魚罐頭和 50箱午餐，都是保質期長、方便攜帶的品類。除此之外，他還訂了 20箱日本進口的碳電池、50箱固本牌皂、100盒虎頭牌火柴，這些輕貨堆起來像兩座小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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