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人先開口了，聲音又尖又亮，跟刀子似的，在診室裡迴盪：“你說，你跟說清楚沒有，你跟到底怎麼回事，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，不說清楚咱倆沒完。”
年輕男人的頭低得更低了，下都快到口了，聲音悶悶的，跟從甕裡頭傳出來似的，帶著一子委屈的味兒：“我跟沒什麼，就是找我借本書，我借給了，就這麼簡單，你信不信。”
年輕人“蹭”一下站起來，椅子往後了一下，“嘎吱”一聲響，的手指頭著年輕男人的腦門，一下一下的，跟啄木鳥啄樹似的，聲音更大了，更亮了，跟炸雷似的：“借本書？借本書用得著笑那樣？借本書用得著站在門口說十分鐘？借本書用得著——”
年輕男人抬起頭，看著年輕人，臉上的表變了，從委屈變了無奈，從無奈變了認命，聲音低低的，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你聽我說，事不是你想的那樣——”
年輕人一揮手，打斷了他的話，聲音更尖了，更亮了，跟哨子似的：“我不聽！你每次都說不是我想的那樣，每次都說我想多了，每次都說我小心眼，那你倒是說說，到底是哪樣！”
年輕男人站起來，面對著年輕人，兩隻手垂在側，攥著拳頭，攥得指節都發白了，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，又想說，又咽回去了，最後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的，跟被風吹斷的樹枝似的：“當讓我躲進櫃的那一刻，我就知道比我更的人回來了。”
年輕男人自顧自地往下說，聲音還是那麼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，在診室裡迴盪：“當我從櫃裡被揪出來的那一刻，我就知道一個人是藏不住的。”
年輕男人抬起頭，看著天花板，天花板上有一道裂，彎彎曲曲的，跟蚯蚓似的，他的聲音幽幽的，跟從地底下傳上來似的：“當他問我為什麼要藏在櫃的時候，我就知道一個人是解釋不清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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