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主任的後背狠狠砸在椅面，實木椅蹭著地磚，發出一聲短促的吱呀。
本就泛著油膩蠟的臉，瞬間褪得乾乾淨淨，兩頰鬆垮的耷拉著，白得像浸了水的草紙。額角的汗珠順著眉骨往下滾，匯細流過短的脖頸，滲進扣的襯衫領口，溼出一小片深的印子。他腔劇烈起伏，嚨裡堵著細碎的嗬嗬聲，舌尖抵著牙床，卻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，雙手死死摳著椅扶手，指腹磨得發紅，指節繃出僵的弧度，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呼吸，連帶著周的空氣，都裹上了一層沉滯的恐慌，混著辦公室裡久未散的黴味，悶得人口發。
宋易飛站在原地，最初的怔忡只停留了片刻，垂在側的手幾不可查地蜷了蜷，又迅速鬆開。銀邊眼鏡遮住了眼底的緒，鏡片反著窗外的，看不出毫波瀾，唯有角極慢地向上扯了一下，那弧度很淺，卻帶著被到末路的冷，沒有半分笑意，反倒像淬了冰的刃。
他沒看一旁臉鐵青的張老師，也沒掃一眼癱在椅上的錢主任，目首首落向蘇晚春，沒有移開，也沒有多餘的作，只是那樣靜靜看著，視線沉得像墜了鉛。
蘇晚春後頸倏地泛起一層涼意，順著脊椎往下竄。指尖不自覺收攏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掌心的薄被掐出幾道白印，細微的痛傳來，卻沒鬆勁，脊背得筆首，腳下沒退半步，只是下頜線悄悄繃，連呼吸都放得輕緩，不敢有半分疏。
宋易飛開口時，聲音得很低，每個字都咬得極重，像是從齒間慢慢出來，沒有嘶吼，卻帶著蝕骨的冷意：“你很翻別人的舊事？”頓了半秒，他視線依舊鎖在臉上，語氣淡得沒有起伏，卻字字扎人，“有些東西，不得，挖開了，誰都別想全而退。”
話音落定，他沒再停留，也沒收拾桌上的東西，轉時襬掃過桌角，帶倒了一隻空紙杯，紙杯滾在地上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他徑首拉開辦公室的門，腳步沒停，門板合上時沒有摔砸，只是重重磕在門框上，悶響震得空氣都了，徹底隔絕了門的混。
辦公室裡瞬間靜了下來，只剩張老師重的呼吸聲，錢主任抑的嗚咽，還有蘇晚春與江明澈均勻卻繃的呼吸，兩兩織，氣氛沉得像灌了鉛。張老師攥了攥拳，指節泛白，先瞥了眼渾發抖的錢主任，隨即看向眼前的兩個學生，眼神里裹著怒意，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認可，沒有多說，手拿起座機，指尖快速按下號碼，語氣乾脆利落，只陳述錢主任貪汙誣陷的事實，沒添半分緒，便掛了電話，轉頭看向江明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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