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皖回了一個“嗯”。他沒有問要不要見，沒有說自己會不會來找他。他們都知道答案，但誰都不先說。說了就是承認，承認了就是越界。他們在邊界線上站著，誰都不敢先邁那一步。
週三，陳序在公司。桌上攤著需求文件，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手機每震一次他都看一眼，不是，是工作群，是林知意的“晚上吃排骨”。他回了一個“好”。手機又震了，蘇皖的訊息：“到杭州了。”
“住的地方怎麼樣？”
“還行，能看到西湖。”
陳序想了想說：“西湖離我公司不遠。”
對話方塊那頭的正在輸顯示了很久，打了很多字又刪了很多字，最後只發了一個笑臉。他知道在刪什麼——“那要不要見”“你中午有空嗎”“我想見你”。都刪了，跟自己說算了。發一個笑臉最安全。
中午，陳序在公司食堂吃飯，對面坐了一個新來的同事，一直在說專案上的事。他聽著，點頭，偶爾回應。手機放在桌上，螢幕朝著他，沒有亮。他吃完飯回到工位，把那張寫著“澆水日子”的便利撕下來，重新寫了一張。原來的日期是上週四，他改這週四。仙人掌的土有點幹了，他去接了一杯水，沿著盆的邊緣澆了一圈。想起蘇皖說半個月一次，他是不是澆得太勤了，也許不是想讓它活，是想讓自己記得。
下午，蘇皖發了一張照片。西湖，斷橋，遊人很多。說：“西湖跟我想的不一樣。”陳序問：“你想的是什麼樣的？”回：“人一點，安靜一點，能在湖邊坐一下午的那種。”他想起說過想去有湖水的地方發呆。在上海的時候週末不是加班就是在家，說不想出去，“跟誰玩”。現在到杭州出差，一個人去看西湖。他坐在辦公室裡，窗外也有一條河，河邊的柳樹在風裡晃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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