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據之下_秋分(2)

他把照片存了下來——不是存進加相簿，是存進手機相簿最普通的那個資料夾。和路邊拍的花、林知意做的一桌子菜、千島湖的落日放在一起。那些照片是他生活的片段，這是在他生活裡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，他把它們都收在同一個地方，不分你我。

他沒有回那封郵件。

十一月初，杭州降溫了。陳序把那件藏藍的大從櫃裡拿出來，穿上發現袖子短了一截。他長高了，不，三十一歲不會長高了，也許是瘦了，服顯得大了袖子顯得短了。林知意說再買一件吧，他說不用。把大的袖口用熨斗燙了一下，拉長了一點，還是短。

陳序騎著車去上班。風從袖口灌進去，涼的。他在那個路口停下來等紅燈，左邊是蘇皖曾經住過的方向——搬走了，房間退了，換了一個人住。窗簾換了，從深藍換了米白，臺上多了一盆花，他不認識。

他只看了一眼，綠燈亮了，騎走了。

林知意懷孕的訊息是十一月下旬確認的。那天在公司覺不舒服，去藥店買了驗孕棒，兩條槓。發了一條訊息給陳序，只有兩個字：“有了。”

陳序正在開會，手機震了，看到那兩個字。他盯著螢幕看了幾秒，旁邊的同事在講資料，他沒聽進去。他回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
發完之後覺得這個字太冷了。又發了一條：“真的？”林知意回了一個笑臉。“真的。”他握著手機，坐在會議室裡，角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不知道該做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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