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十二章  雪融師生】
空氣裡瀰漫著那子刺鼻的消毒水味兒，混著各種藥味、還有說不清的陳舊氣息，吸進肺裡，讓人心裡一陣陣著急，時時刻刻提醒人們這是醫院。
朱校長聽了大關的表態，他拍了拍大關的胳膊，語氣變得親切了許多：“關子啊，”他不再“大關”，改了更親近的“關子”，“要是你今年能考上大學，畢業了，願不願意回來咱們學校教書？你這孩子，我看著，心裡有正氣，也懂一點人世故，像是個能做事的人。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，考大學差那麼一點，咱們這兒是職業中專，你的文憑留校從事行政管理也夠格，可以從辦公室幹事做起嘛。你對咱們學校有，對李老師有，以後，也好好為學校出份力。”臉上總算出一極其微弱的、帶著疲憊的欣笑意。
大關自然應付校長的誇讚。有點不要意思的點頭說：”咱們學校功勞最大的是你領導決策的好。”這孩子懂事，先把功勞給領導。“還有就是王青才是大功臣，是寫信給報社發起的。也是他去西京最後爭取醫院的免手費和住院費的。”大關繼續說完。
朱校長的目轉向了默默站在一旁的王青，眼中滿是覆雜的讚許和心疼：“王青啊，我聽人說，去年暑假在西京時，你為了李老師的醫藥費，給院長……下跪了？”
王青的臉一下子漲紅了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棉下襬，聲音細得像蚊子哼：“朱校長，不是給院長，就是……給主治的醫生。當時實在沒辦法了……”
朱校長笑著擺了擺手，那笑容裡有很多無奈和理解：“唉，人都這麼傳嘛，咱們中國人說話，還喜歡添油加醋，這‘加’得好啊，加出了分。不過你這一跪，可實實在在給學校、給李老師省下了一大筆錢啊！手費和後續住院費，據說減免了有一兩萬呢！而且，最早也是你給報社寫信，那篇《救救我的老師》的文章，才像火星子一樣，點著了後來的捐款活。整個事，從頭到尾，你功不可沒。”
朱校長頓了頓，看著王青，語氣溫和了些，“去年你為了李老師的病，連自己的專業高考都放棄了，沒去考，當時……是怎麼想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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