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聲音乾的，沒有起伏，沒有溫度，像在唸一篇與己無關的、別人的工作總結，或者……更像是在唸一份提前為自己這段寫好的、冰冷的悼詞。聽不出半分真實，只有濃濃的、掩飾不住的疲憊，和一種事外的疏離。
一個膀大腰圓、扛著沈重攝像機的師傅，一直圍著蘇打轉。那攝像機黑沈沈的，像個小鋼炮似的在他厚實的肩膀上。
這師傅一臉絡腮鬍子，又濃又，像春天沒人管的野草地，可鼻樑上卻架著一副秀氣的細邊眼鏡，看著有點怪。
他手裡那個黑黢黢的鏡頭，像一隻不知饜足的獨眼，始終牢牢地“咬”住蘇。把他每一個不得不直腰板的瞬間，每一次被迫出來的、程式化的笑容，都貪婪地吞進去，定格一張張鮮的、與他此刻心截然相反的“畫面”，變可供人觀賞、談論、甚至羨慕的“榮”。
王青躲在人群最後面，一大的、漆皮剝落的廊柱旁邊，把自己一道影子。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，仰著頭，著臺上那個被無數燈、目和掌聲包圍著的蘇。
心底最深，或許曾掠過一極其微弱的、為他高興的漣漪——他的才華，總算被看見了，被放到了這麼亮堂的地方。可這點可憐的暖意，瞬間就被更洶湧、更刺骨的寒涼淹沒了。
心口像突然被按進了一汪初春剛化開一半、還浮著冰碴的河水裡，那寒意銳利，順著管“嗖嗖”地往骨頭裡鑽，凍得指尖發麻，腳底發僵，連吸進肺裡的空氣，都帶著冰渣子似的疼。
後來，人群湧進展廳。四面牆上掛滿了畫，琳瑯滿目，晃人眼。王青的目，卻像被什麼牽著，直直地就找到了那個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的構圖位置——可下一秒，的心猛地一，像被一看不見的針，狠狠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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