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家明坐在江城神衛生中心的心理諮詢室裡，膝蓋併攏，雙手放在大上，像個第一天上學的小學生。
這間診室不大，窗戶朝南，窗臺上擺著一盆綠蘿。藤蔓從花盆邊緣垂下來，長得很旺，和星城那間診室裡的綠蘿是同一種。心理諮詢師姓周，西十多歲，短髮，說話的聲音很輕但不，像一塊被溪水打磨了很多年的石頭。
“你第一次來？”周醫生翻著他的登記表。
“嗯。”
“什麼問題？”
許家明張了張。“我老闆。他不罵我。他對我很好。”他說到“好”字的時候，聲音忽然卡住了，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嚨裡。
周醫生沒有催他。把筆放下，等他繼續說。
“過生日給紅包，結婚隨了很大的禮，我老婆生孩子他送了一整套嬰兒用品。”許家明把這些事一件一件說出來，聲音很平，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——不是激，是欠債。“每次我一提辭職他就開始聊。說公司最難的時候是我陪他熬過來的，說我是他最信任的人，說公司馬上就有起了。我每次都留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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