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律師把“泉州·繡花針”的仲裁理回執發到群裡的那天傍晚，鄭遠的電話跟著追了過來。
“你再看一眼那封回執。”他的聲音裡著一種不太常見的急，“申請人一欄寫的是什麼。”
林念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，手指在電腦上調出方律師發來的掃描件。回執單是泉州仲裁委的標準格式，油墨有點淡，最下面蓋著紅的理章。申請人一欄寫著：黃素英。
不是“繡花針”。是的本名。
“黃素英，”林念把這個名字念出來，“不繡花針——那就是網名。使用者資料庫裡的簽名用的是一朵繡花。但在法律檔案上寫了真名。”
“對。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重點，”鄭遠那邊的鍵盤聲停了，背景裡能聽到汐城臨時公寓冰箱的低頻震，“不只是委託了代理人——在泉州沒有找任何律師。表弟幫跑了幾趟仲裁委，但立案材料是自己填的。用的是我們平臺的模板。說模板上的話讀了兩遍，不認識的字旁邊還有鄰居妹妹幫用手機查。把我們的《證據收集標準化指南》逐頁唸完，然後一手指划著手機屏在回執簽名欄按下了自己的名字。”
林念把回執打印出來，紙張從印表機裡吐出來的時候還帶著餘溫。申請人那一欄的筆跡不算漂亮——筆畫有點抖，但轉折沒有猶豫。像一個人握了一輩子拖把，第一次握筆不是寫自己的名字，是籤自己的權利。
“識字不多，但從模板裡讀出了‘神損害’西個字。”鄭遠的語氣像在複述一份技報告，但字與字之間有一道被扁了的滾燙，“說不知道什麼神損害，但說——就是心累到不想活，對不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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