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德地圖上說大要繞路，最快是坐一段綠皮火車再轉中——六個半小時。”許雯回得很快，像是在查過路線之後才做的決定，“廠裡下週休，我可以調班。我己經教會宿舍裡的阿芳用心理量表，可以做基礎初篩。泉州開庭的時間定了就通知我——我提前一天到，跟過一遍開庭流程。”
趙敏飛快地在筆記本上查城際通。“許雯去泉州，那溪城的週報誰來盯？”
“阿芳。”許雯說，“就是上次幫我分大字版流程單的那個。”
花店裡安靜了片刻。林念站起來走到白板前，在溪城那一欄旁邊寫下“阿芳”，在泉州那裡補上許雯的名字，再加一重括號——“代”。那盆寫著“備份”的多正對著這兩行新添的字，盆底的膠帶被暖氣吹得微微翹了角。
“那就這樣：鄭遠今晚把語音輸教程錄好發給許雯，吳小雨把圖解版量表列印兩份——一份大字版一份普通版讓許雯帶去泉州。黃素英不識字，但表弟識字，鄰居也識字——這三個人加起來，就是一個完整的接收端。”林念回到桌前在手機記事本上逐條列出分工。
“我想起第一次在花店見到許雯的時候，”趙敏忽然了一句，聲音比平時沉半度，“坐在那兒說了不到五個字。現在是六個半小時車程不嫌遠的人。”
“以前不敢開口的人，現在是幫別人開口的人。”陳婷在花架旁輕輕補了一句，把手裡那枝新到的洋桔梗放進水桶，葉沉進水裡的聲音輕得像一聲“嗯”。
角落裡陳宇又趴在地上畫他那些盾牌和名單。他面前幾盆新苗一字排開，盆沿依次著標籤——小田、小盧、阿芳、黃素英。寫到最後一個時筆突然不下水，便改用紅彩鉛描了好幾次，每描一次就多一層深淺錯的紋路。他把小苗換到新托盤的角落，又在那張越來越長的名單底下畫了一個小人——歪辮子，膝蓋上有護膝，手裡拎著一把拖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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