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舟離開那座海底城市的時候，沒有人回頭。
不是不想。是怕一回頭，就再也走不。
卡拉斯坐在主座上，那法杖靠在椅旁。珍珠的芒已經徹底暗淡了，只剩下一截溫潤的、灰白的杖，上去像一隻死去太久的手。但他沒有把它收起來。就讓它靠在那裡，靠在能看見的地方。
老穆拉丁破天荒地沒有開口說話。他坐在那把焊死的座椅裡，兩把錘子都放在膝蓋上，眼睛著窗外那片漸漸遠去的翠綠暈。他的了幾次，想說什麼，但每次都沒說出來。最後他只是長長地吐了口氣，那口氣在鬍子裡悶了很久，才慢慢散掉。
石友蜷在導航球旁，臉埋在膝蓋裡。肩膀在抖，但沒出聲。導航球的芒映在他上，把那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艙壁上，像一隻傷的在傷口。
墨紀奈站在艙室中央，閉著眼，前的平衡符文石穩定地亮著。但那芒比以前更和，像一層薄薄的紗，輕輕籠罩著整個艙室。在用自己的方式，替所有人穩住那快要溢位來的東西。
莉莉安走到卡拉斯邊，在他旁邊的副座上坐下。沒有說話，只是坐著，和他一起著窗外。
窗外，那片海底城市的翠綠芒越來越遠，越來越淡，最終被無盡的灰綠海水吞沒。那座唱了億萬年的城市，那個唱了億萬年的歌者，還有那對永遠依偎在噴泉旁的，那個摔倒後被扶起的孩子——他們都留在後了。永遠地，留在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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