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得很快。
也許不是天黑，是那種灰綠的微自己暗下去了。像一盞燃了太久的燈，終於撐不住，火焰一點一點矮下去，矮下去，最後只剩一圈薄薄的、在邊緣的暈。
島上點起了篝火。
燃料是那些低矮灌木的枯枝。它們燒起來的時候，發出輕微的噼啪聲，火焰是橙紅的，和外面世界的火一模一樣。卡拉斯蹲在火邊，出手，那熱意。是真的。不是記憶，不是幻覺，是真正的、能燙傷皮的火。
老穆拉丁和他父親坐在火堆另一邊。兩個人捱得很近，肩膀幾乎著肩膀。他們沒怎麼說話，只是坐著，偶爾對視一眼，偶爾笑一下，像兩個認識太久的人，已經不需要用言語填滿所有空隙。
那把鏽錘被老穆拉丁放在膝蓋上，火映在上面，那些鏽跡泛著暗紅的澤，像凝固的。老矮人手拿過它，翻來覆去地看，糙的拇指過錘頭的每一凹陷和突起。
“磨過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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