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敏芝的聲音在空曠的審訊室裡迴盪，帶著一種徹底宣洩後的、扭曲的平靜，甚至夾雜著一令人骨悚然的快意： “我不後悔，田警。”微微揚起下，角甚至還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，“你知道嗎？那個柳雲靜，其實…是王德海自己殺的。”
田敏的眼神猛地一凝。
張敏芝自顧自地說了下去，語速平緩，像是在講述一個心設計的劇本： “我讓朱濤，假裝一個南方來的大老闆，手裡握著幾個億的投資專案，對王德海那個快要爛尾的工程‘很興趣’。王德海這種人，見了錢就跟蒼蠅見了一樣，輕易就上鉤了。朱濤把他約到那個蘆葦，說要‘實地考察’，看看專案潛力。” “那天晚上，溼地那邊下了點小雨，泥濘得很。朱濤事先就等在那裡，邊還帶著被下了藥、昏昏沉沉的柳雲靜。王德海到了之後，朱濤就亮出了刀…王德海當時就嚇傻了，跪在地上磕頭求饒…” 張敏芝的眼中閃過一病態的愉悅：“朱濤就按我教他的，用刀指著柳雲靜，對王德海說：‘王老闆，我看你也是條漢子。這樣，我給你個活命的機會。你親手，把這個知道你太多秘、還想拿孩子威脅你分家產的人做了！只要死，我就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，投資照給！’”
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回味王德海當時的表：“王德海…那個慫包！那個畜生！他為了活命，為了錢，真的…真的就撲過去了！他搶過朱濤手裡的刀…”張敏芝的聲音帶上了一抖，不知是興還是別的什麼，“他對著那個他曾經花言巧語哄騙、曾經用‘資助’名義養著的人…捅了下去！一刀！兩刀！三刀！……噴了他一臉一！他像瘋了一樣！比朱濤還像屠夫！”
審訊室裡只剩下張敏芝重的呼吸聲和空調低沉的嗡鳴。緩緩靠回椅背，臉上是一種混合著疲憊、瘋狂和巨大滿足的複雜神：“後來…朱濤當然沒有放過他。等他殺完了柳雲靜，力氣也用盡了，魂也嚇飛了…朱濤就從後面勒住了他的脖子…然後，就是分…拋…埋工…”
抬起眼皮，看向田敏，眼神空：“你看，田警。殺柳雲靜的，是他王德海自己。他死得不冤。朱濤…也只是幫我完最後一步而己。至於我…我只是…讓該死的人，得到了他們應得的結局。”
田敏合上厚重的筆錄本，站起。沒有再看張敏芝一眼，徑首走出了審訊室。門在後關上，隔絕了裡面那個被仇恨和偏執徹底吞噬的人。
走廊裡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，帶著一消毒水的氣味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試圖驅散腔裡那沉悶的、混雜著腥味和人惡臭的抑。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，推開一條隙，讓微涼的夜風吹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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