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敏芝全撂了?”他問,聲音低沉。
“撂了。”田敏點了點頭,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複雜,“撂得乾乾淨淨,連帶著把自己和王德海那點腌臢事,把柳雲靜那姑娘的可憐可悲,都倒了個底朝天。”
頓了頓,聲音輕了許多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搖:“但是…撂完之後,我心裡頭…竟然有點…同,好好一個人被到這個地步”
程度沉默著,側過頭,看向田敏的側臉。昏暗的線下,的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雲。他沒有說教,沒有講那些“法律面前人人平等”的大道理,只是手,輕輕拍了拍自己警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然後出了手。
田敏會意,將手裡那本沉甸甸的、記錄著張敏芝扭曲供述的筆錄本,隨手扔給了他。
程度穩穩接住,厚實的筆記本在他手裡顯得輕若無。他翻開扉頁,指尖劃過那剛勁有力的“詢問筆錄”西個字,然後“啪”地一聲合上。他掂量了一下本子的重量,又低頭聞了聞自己警服上沾染的、從審訊室帶出來的、若有似無的煙味,眉頭微微皺起,聲音低沉而平靜,卻帶著一種穿迷霧的力量:
“… 這案子是噁心人,沒有一個人是完全無辜的,但是田敏,別忘了咱是幹什麼的。”
他抬起頭,眼神銳利如初,沒有毫搖,只有一片澄澈的、屬於執法者的堅定: “我們是警察。不是法,更不是神佛。 我們能做的,就是把這些髒的、臭的、見不得的玩意兒,一件件、一樁樁、原原本本地挖出來,釘死了,歸檔。 至於該同誰,該恨誰,誰可憐,誰可恨…那是法在法庭上聽的,是社會學家去研究的,是寫小說的去琢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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