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會計啊……”楊福林聲音低沉，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，“人是真不錯。廠裡發工資，他經手的錢，一個子兒都沒差過。誰家臨時急用錢，只要開口，他手頭方便總能挪點兒。老實，本分……”他頓了一下，渾濁的眼睛飛快地瞟了程度一眼，端起自己的缸子灌了口熱水，“就是……唉，這好吧，有點……特別。”
程度捧著滾燙的缸子，熱氣燻著他的臉：“怎麼個特別法？”
“喜歡男的。”楊福林西瞧瞧見沒人聲音得更低了，幾乎了氣聲，“廠裡不人都知道點風聲。其實……這事兒放在過去，也不是啥新鮮事，也就罷了。可這兩年，風氣好像有點變了，年輕人……玩得更開了。王會計他……唉，主要是他媳婦鬧得兇。”他朝牆角檔案櫃努努，“工會那個周向……周幹事，跟他走得尤其近。倆人經常一塊兒去澡堂子泡池子，一泡老半天。去年夏天，就為這個，劉淑芬首接衝到工會辦公室鬧了一場，砸了周向的水杯，罵得那一個難聽……當時好多人看到了。”
“嘩啦——”檔案櫃那邊傳來聲響。李志從一排排著標籤的牛皮紙檔案袋裡，出一本厚厚的相簿，是去年廠裡“五一勞節拔河比賽”的合影。他快速翻著，突然停住。
“頭兒！你看！”李志指著照片中間靠左的位置。王志強和一個穿著亮紅高領、領口織著雪花圖案的年輕人站在一起，兩人都笑著，年輕人的手臂很自然地搭在王志強的肩膀上，神態親暱。照片背景，是紡織廠車間門口的小黑板，白的筆字清晰可見：“通知：1月17日（星期三）下午三點，全廠衛生大檢查！各車間班組務必……”
又是這個日期！ 程度的心猛地一沉。青川醫院慘案、裁判案……這個日子像一個不祥的烙印。
“是他！周向！”楊福林湊過來看了一眼，肯定地說，“工會的宣傳幹事，能寫會畫，神個小夥子。嘖，上個月底，突然就辭職了，啥也沒說，招呼都沒打一個，人就沒影了。”
“走之前有什麼異常嗎？”梁雙建見針的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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