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如同惡鬼的咆哮，在空曠的河灘上肆，捲起冰冷的沙礫和枯草，打在每一個人的臉上、上。慘白的LED燈在風中頑強地支撐著，將這片人間地獄映照得愈加慘烈。淤泥中散落的塊、那顆失去臉皮、空凝視的猙獰頭顱，無聲地訴說著兇手的暴。
李志深一腳淺一腳地從外圍警戒線附近跑回來，臉發青，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氣的。他湊到程度邊，聲音被口罩和風聲削弱，卻帶著明顯的焦慮： “頭兒，麻煩了。報案人是個村裡的大娘，估計是被嚇狠了，這會兒抱著家那條發現塊的狗，在警戒線外圍跟幾個來得早的村民哭訴呢。那大棉腰…估計現在這十里八鄉，‘河灘上挖出沒臉鬼’的傳聞己經滿天飛了，什麼也沒瞞著。”程度正蹲在一淤泥相對較乾的區域，強手電仔細照著泥濘中幾道似乎是什麼東西被拖拽過的模糊痕跡。聞言，他頭也沒抬，只是那握著電筒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更加泛白，聲音過口罩，冷得像冰碴： “知道了。所以才更要快！馬上要過年了，這種案子一旦傳開，恐慌會像野火一樣蔓延！必須儘快把案子破了，把兇手揪出來示眾！才能平息！”他猛地站起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通知所有在現場的弟兄！放棄外圍！集中人力力！給我一寸寸地篩！重點區域！淤泥底下！蘆葦叢！尤其是發現頭顱和軀幹的位置周邊！挖！用手刨也得給我把可能有份資訊的東西找出來！任何碎片！纖維！首飾！哪怕半張紙片！都要！”
“是！”李志立刻應聲，轉跑開吼著傳達命令。更多的警力投到了那片散發著濃重死亡氣息的核心區域。
時間在刺骨的寒冷和令人窒息的腥臭中一分一秒流逝。燈下，淤泥被一剷剷挖開，又仔細篩找；蘆葦被一片片撥開，不放過任何可疑痕跡；冰冷的河水邊緣，打撈隊的強燈也亮了起來，竹竿、鉤網在渾濁的河水中反覆探索。
然而，希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礫。梁雙建帶著一冰冷的泥水走了過來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挫敗，對著程度緩緩搖頭，聲音嘶啞： “頭兒…河灘打撈，還有沿岸的拉網式搜尋…目前…沒有發現任何能首接證明死者份的東西。碎片倒是有幾片，但破爛不堪，看不出原貌，材質普通。沒有錢包、證件、手機…連枚戒指、項鍊都沒發現。兇手…清理得很乾淨。現在唯一的方法，只能是儘可能把死者的撈全，寄希於法醫那邊或者…指紋庫、DNA庫的比對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，“但頭兒…分太碎，又被水泡被啃…完整還原…難度太大了。”
程度沉默地站在寒風裡，警帽的帽簷下，那雙眼睛在慘白的燈映照下，燃燒著一種近乎實質的火焰——那是憤怒到極致的冰冷。沒有份，意味著大海撈針！意味著恐慌可能持續蔓延！但再難，也得做！
他緩緩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，那濃烈的腐敗氣息首衝肺腑：“知道了。繼續找！擴大範圍！下游！河道拐彎！給我找！同時，把目前發現的塊，立刻送回局裡！告訴老許，我不管他用什麼方法，儘快出初步報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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