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炮臺”檯球廳，名副其實。 它就窩在一條被歲月和油煙燻得發黑的後街裡，霓虹招牌缺了幾個字，只剩下“老炮”兩個字在夜裡苟延殘地亮著，還時不時“滋啦”閃爍幾下，頗有點行將就木的掙扎。門口的水泥臺階坑窪不平，散落著菸、瓜子殼和不明粘稠。一子濃烈到嗆鼻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——劣質菸草、隔夜汗餿、廉價啤酒、還有油炸食那經久不散的油膩。
程度和李志推門進去，厚重的玻璃門撞在牆上發出“哐當”一聲悶響。
裡面線昏暗，煙霧繚繞得能當舞臺乾冰使。幾盞瓦數不足的燈泡懸在挑高的、佈滿蛛網的天花板上，勉強照亮幾張蒙著綠絨布、邊角磨損嚴重的檯球桌。北方雖然了冬天，但是室的暖氣是很充足的。球桌旁晃著幾個穿著T恤或花襯衫的影，吆喝聲、球杆撞擊聲、鬨笑聲、還有角落裡一臺破音響裡嘶吼的“刀郎”歌，匯一強勁的噪音洪流，衝擊著耳。空氣裡滿是汗味和煙味混合的“雄荷爾蒙”氣息。幾個頭髮染得跟調盤似的小年輕叼著煙，斜著眼打量著進來的兩人，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警惕。角落裡一個穿著低小吊帶、超短的濃妝孩，正懶洋洋地著球杆，看到程度那冷的氣質和李志上那子“公家人”的味道，撇了撇，扭開了頭。
李志下意識地了脯，努力繃出“氣勢兩米八”的架勢，結果吸了一大口二手菸，嗆得他“咳咳”兩聲，差點破了功。他小聲嘀咕：“嚯，這空氣，吸一口頂十年煙齡…頭兒，咱這‘走訪’環境別緻啊。”
程度沒理他，目如同探照燈，銳利地掃視全場。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最裡面一張檯球桌旁。
那張桌子周圍人最多，煙霧也最濃。一個穿著黑背心、出兩條花臂紋的壯實男人，正叼著煙，眯著眼，極其緩慢地、幾乎是帶著表演質地在瞄準最後一顆黑8。他那姿勢擺得，彷彿不是在打球，是在練什麼絕世武功的起手式。他周圍簇擁著幾個小弟模樣的人，屏息凝神，跟看大師做法似的。
“濤哥牛！這球肯定進底袋！” “濤哥，整死它！” 馬屁聲不絕於耳。
李志湊近程度，低聲音，帶著點看戲的興：“頭兒，目標鎖定！中間那‘發功’的，應該就是濤哥本濤了！瞧這排場，跟開壇做法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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