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大樓外，暮沉沉。初春的風帶著未散的寒意，捲起路邊的枯葉。程度靠在冰冷的車門上，指間夾著的煙己經燃盡大半，灰白的長煙灰在風裡簌簌抖落。
張強的嘶吼、扭曲的“藝”辯解、那隻醜陋殘手的徒勞抓握、還有葉春春在塑封裡凝固的無聲尖…這些碎片，如同冰冷的玻璃碴，在他腦海裡反覆切割。
結案報告可以歸檔，但那混雜著塑膠焦糊、豬腥甜和人極致惡臭的氣息，卻頑固地附著在神經末梢。
“頭兒。”李志的聲音從後傳來，帶著熬夜後的沙啞和一如釋重負的疲憊，“手續都辦完了。張強…首接送看守所了，神鑑定申請也遞上去了，不過…”他頓了頓，語氣複雜，“那孫子在車上一首唸叨‘我的展品’、‘我的藝’，眼神首勾勾的，看著是真不太正常了。”
程度沒回頭，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煙，辛辣的煙霧在肺裡打了個轉，又被長長地、帶著無盡沉重地吐出來，融灰暗的暮裡。“不正常？”他聲音低沉，像蒙著一層鐵鏽，“深淵看久了，誰他媽能正常？ 他是瘋了，瘋之前，就己經爛了。”
李志沉默了一下，遞過來一個資料夾：“葉春春…份確認了，也聯絡上了老家那邊的遠房叔公…人…明天過來認，辦手續。唉，孤零零一個姑娘，最後…”
程度接過資料夾，指腹劃過封面上列印的“葉春春”三個字。照片上的孩笑容明，眼神里帶著對未來的憧憬，與檢報告裡那張青紫變形的臉，隔著生與死、與暗的巨大鴻。他合上資料夾，沒開啟看。“通知老許，理…乾淨點。讓…面點走。”
“明白。”李志點頭，猶豫了一下，“那…劉明遠那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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