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清晨六點零七分，薄霧像一團團未散的青煙，纏繞在青山水庫的水面上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，接著便被初升的太暈染一片曖昧的橘紅。岸邊的野草被夜打溼，又被人踩得東倒西歪，警戒線拉了裡三層外三層，卻依然擋不住那些聞訊而來的好奇村民。他們長了脖子，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鵝，爭先恐後地往裡張，目越過溼漉漉的草叢，死死盯著堤壩中央那隻剛從水裡拖上來的麻袋。
那隻灰綠的麻袋橫在泥地上，鼓脹得像個充氣過度的氣球，表面被水泡得發白，幾地方甚至己經撐得近乎明，黏著一層灰白的油脂，在晨下泛著詭異的珠。袋口被一發黃的老式塑膠繩捆了十幾圈，死結打得極，像在捆綁什麼不可告人的秘。最鼓脹的地方己經滲出黃綠的，順著堤面往下淌，被沙土吸進去，變一條條骯髒的蚯蚓狀痕跡。
“都讓開！刑偵的來了！”轄區派出所的老趙揮著手臂，大聲呵斥，人群這才不不願地裂開一道隙。
程度把手裡沒完的菸正在警戒線外面的地上將菸碾滅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迎面而來的卻是混合著水腥氣、腐爛水草味以及那若有若無的甜腥臭味。他面無表地戴上口罩，只出一雙眼睛，目如刀鋒般掃過現場。
法醫許方同己經蹲在麻袋旁，膠手套上沾滿了膩的汙漬。他抬頭看了一眼程度，聲音得極低：“巨人觀，男，估計泡了十天往上。袋子裡塞了幾塊花崗岩碎石，沉的標準手法。”說完，他用手剪的尖端輕輕挑破麻袋的一角——
“噗——”
隨著一道細微的破裂聲，一濃烈到幾乎實質化的腐臭瞬間炸開，像滾燙的瀝青迎面澆在臉上，帶著令人窒息的迫。離得最近的兩名年輕警員當場彎下腰乾嘔起來，圍觀的人群也“譁”地後退了一大步，卻又不甘心就此跑遠，依舊長了脖子窺探。
程度面不改，只是抬手將口罩往上提了提，順手從兜裡出兩片風油，掰開，往自己太抹了一片，另一片遞給了旁負責記錄的警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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