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妍妍！”程度幾步衝過去，聲音因為狂奔和恐懼而嘶啞變形，大手一把抓住高妍的胳膊，力道大得讓整個人趔趄了一下，“小寶呢？！小寶在哪？！”
高妍被他的力道帶得轉過。
就在轉的剎那，程度看到了的臉。
那張平日裡總是溫沉靜的臉上，此刻沒有一，蒼白得像一張被水浸又晾乾的紙。的眼睛紅腫得厲害，眼睫還是溼漉漉的，粘一綹一綹，顯然是狠狠哭過，淚痕甚至沒來得及完全乾，在臉頰上留下幾道淺淡的水跡。的失去了所有，微微抖著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像是因為寒冷或恐懼而止不住地戰慄。
但最讓程度心臟驟的，是的眼神。
那不再是平日裡看著他時，含著笑意或嗔怪的眼睛。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空的，像是被巨大的驚嚇攫走了所有神采，只剩下茫然和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。瞳孔微微放大，映著急診部晃眼的燈，卻沒有任何焦點，只是渙散地對著程度的方向。眼神里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，也沒有找到主心骨的依賴，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呆滯，以及深那抹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、尚未完全褪去的驚恐餘燼。
就用這樣一雙眼睛，看著程度，看了足足兩三秒，彷彿才認出眼前這個渾溼、神狂的男人是自己的丈夫。然後，那麻木的殼出現了一裂痕。
“程哥……”開口，聲音比電話裡平穩了許多，但依舊沙啞得厲害，帶著濃重的鼻音，氣若游。被他抓著胳膊，有些僵，甚至無意識地微微向後了一下，像是被他手上的寒意和失控的力道驚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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