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仔，有人捎信來。”
林川的從竹屋外頭傳進來，帶著點猶豫。林墨正蹲在屋後那片新翻的土埂邊，手指捻著土塊，看沙質和溼度。這片地是他前幾天靜靜開出來的，離竹屋十來步遠，藏在幾叢野菠蘿後頭，不大，也就兩分左右。土是典型的瓊州紅沙土，貧，攥在手裡鬆散散的，留不住水。他腦子裡轉著該從哪裡弄點腐葉或者塘泥來改土，種點什麼才划算。
聽見喊，他拍了拍手上的土，站起。膝蓋有些發酸，蹲久了。
林川站在屋前那棵半枯的椰子樹下，手裡著一個牛皮紙信封。信封是那種印著單位的，紙面己經得發，邊角糙，沾著灰。沒有郵票，沒有郵，只在正面用鋼筆潦草地寫著“林墨 收”三個字。那字跡，橫是橫，豎是豎，帶著一生的力道，撇捺卻有些歪扭，似乎寫字的人心很不平靜。
林墨認得。是他父親林建國的字。
心臟似乎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，不疼，但有點悶。他走過去，從林川手裡接過信封。紙面糙的過傳來，帶著一路輾轉的風塵和汗漬。
“農場辦公室的老陳頭上午去鎮上領報紙，順便捎回來的。”林川看著他，眼神里有些說不清的東西，“說是有人託了好幾道手，從上海那邊捎過來的。”
林墨“嗯”了一聲，沒立刻拆。他把信封翻過來，背面是空白的，封口用米飯粒粘著，己經乾發黃。他拇指的指甲沿著封口邊緣，慢慢挑開。很小心，怕撕壞了裡面的信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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