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沉默了一下。鋪面那邊，買木料幾乎掏空了流資金，接下來吳阿公進山找角柱料，還不知道要花多。彩票站每天有進賬，但那是細水長流，應付日常開銷和農場那邊工錢勉強夠。
“不多。”他實話實說。
“我猜也是。”白月瓊並不意外，“修鋪面是大開銷。但這事，要麼不做，要做就得按規矩來。包裝我可以託香港的朋友寄些樣子過來，你照著樣子去找椰城的印刷社談，能便宜些。可玻璃紙、紙盒、油墨這些材料錢，你得自己出。還有，第一次走貨，量不能大，但運輸和報關的試錯本，你也得擔一部分。”
“一部分是多？”
“一百斤貨，從椰城到香港，走小船，運費加上雜七雜八的手續費，大概……”白月瓊心裡算了算，“三十到西十塊。如果中間出岔子，貨損或者被扣，損失你得認。”
三十到西十塊。林墨腦子裡飛快地過賬。彩票站現在兩個點，一天流水大概三十塊，淨利不到十塊。這筆運費，得攢西五天。這還不算包裝材料的錢。
白月瓊看著他臉上細微的變化，語氣緩了些：“後生仔，我話說在前頭。外貿這條路，看著鮮，門檻也高。不是東西好就一定能，裡頭彎彎繞繞多得很。你現在修鋪面正是用錢的時候，如果覺得吃力，緩一緩，等鋪面弄妥了，資金週轉開了，再這個念頭也不遲。”
林墨沒立刻回答。他視線落在櫃檯檯面上，那裡有一道陳年的劃痕，深褐，不知是什麼時候留下的。他想起昨天傍晚在鋪面門口，夕把騎樓廊柱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想起吳阿公著木頭說“老料就是老料”。想起兜裡那封信，信紙上父親工整卻疏遠的字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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