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把梅瓶放進錦盒裡。錦盒現在裝了三樣東西——青花梅瓶，《東莊圖冊》散頁六開，虞鎮南的買賣契約。蓋上錦盒，把畫框重新掛回牆上。穿藍子的人重新遮住了那個空。
“走吧。”
走出臥室，走下樓梯。門廳裡，三名公共租界的巡捕還守在原地。英國巡捕看見懷裡的錦盒，沒有問，周敬亭早就己經打過電話代過了。
沈知微走出麥克雷的寓所。雪停了。靜安寺路的積雪被路燈照得發藍，像一條凍住的河。抱著錦盒站在路中間，仰起頭，讓臘月夜空的最後幾粒雪落在臉上。
父親說，山河九每一件都有沈家的梅花。九朵梅花，九個沈字，合在一起是沈家六代人的名字。他把的位置留好了——第九朵梅花，花心的沈字旁邊，空著一個人，【知微】那個“知”字，等自己刻上去。
低下頭，把錦盒抱了一點。盒子裡，青花梅瓶底部的花押在釉下安靜地等待。等把山河九全部追回來，等把九朵梅花拼在一起，等把自己的名字刻進父親留好的那個空位裡。
“陸時衍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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