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總司令吩咐，讓進室，看著過哪些東西，等出來的時候收網。”
他結束通話電話，往月臺走。從這一刻起，蘇州宅子的警衛會全部就位。趙副會親自守在門房裡，等著那個人走進室，過每一件山河九，然後在抱著錦盒走出來的那一刻收網。
馬德勝不知道的是，虞淮青在昨天半夜把這一切都寫在了一張製圖紙上，塞進了舊影齋的門。
專列在崑山境減速的時候，虞鎮南正坐在車窗後面，手裡端著一杯沒喝的茶。窗外是崑山境的冬麥田，麥苗被雪著，出極短極細的綠尖梢。車和鐵軌的聲變了調，從均勻的咣噹咣噹變一種小心翼翼的、拖長了的吱呀。
然後他看見了對面駛來的火車。
那是一列從上海開往蘇州的普通客車。車頭噴著灰白的蒸汽，像一條在冬麥田裡息的鐵龍。兩列火車在崑山境的鐵軌上肩而過——他的專列慢得像爬，對面的客車用正常速度行駛，車廂一節一節從他窗外掠過去。三等車廂裡滿了人，二等車廂裡坐著打盹的職員和剝花生的婦人，一等車廂的窗簾拉了一半。
他看見了那扇沒拉窗簾的車窗。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穿青旗袍的人。膝頭放著一隻舊錦盒，盒蓋上的黃銅搭扣被一條手帕繫住了。的臉側向車窗，目正對著窗外被雪覆蓋的冬麥田。邊坐著一個穿深灰長衫的男人，高個子，肩背首，右手垂在側，離腰間很近。
兩列火車錯的時間只有一瞬。青的旗袍在他視網上停留了不到一秒，就被對面客車的車廂擋住了。但那一秒足夠他看清那個人的廓——不高，很瘦，背是首的，頭微微側向窗外，雙手疊放在錦盒上，手指極穩。坐火車的樣子和他見過的一張照片一模一樣。沈鶴年坐在老桂樹下那張照片。他兒坐火車的姿態和爹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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