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德標在“告病”的第西天，終於出現在了巡捕房。
他不是自己來的。是被周敬亭派人“請”來的。周敬亭的原話是——“告訴老魏，再不來上班，就不用來了。”
魏德標走進巡捕房二樓辦公室的時候，陸時衍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翻閱徐寶臣的賬冊。賬冊是查封寶臣軒時從櫃檯後面的暗格裡搜出來的，封面是《辛亥年流水賬》，翻開全是文——日期、數字、單字代號。陸時衍己經看了三天，大致清了規律：代號“木”指的是魏德標，代號“土”指的是徐寶臣自己，“水”是一個他還未對上號的人，而數字代表的是銀元金額。
賬冊上“木”出現的頻率，是每個月一次。每次的數字都是五百。五百大洋，法租界巡捕房副探長的月俸是八十。魏德標從徐寶臣手裡拿的錢，是他俸祿的六倍有餘。
魏德標進門的時候，陸時衍剛好翻到最新的一頁。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九月，木，五百，沈宅。”
九月。沈宅。
魏德標九月份從徐寶臣那裡拿了五百大洋。名目是“沈宅”。而九月，正是沈知微回到上海、在霞飛路掛上“舊影齋”招牌的時間。
陸時衍合上賬冊，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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