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推開門。
茶案後面坐著一個人。
穿著一件紫棠的旗袍，料子是上好的蘇州宋錦，花紋是暗八仙——只在微微的時候，線流過緞面，才能看出那些在經緯裡的葫蘆、寶劍、荷花和笛子。頭髮燙波浪，耳垂上墜著兩顆拇指大的東珠，手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香菸。菸灰積了一截，沒彈，任由它懸在那裡，像一句懸在半空的話。
的臉，沈知微見過。不是在上海。是在蘇州鄉下姑母家的舊報紙上。申報的戲劇版，頭版照片，天蟾舞臺的當家花旦，上海灘第一名旦。
阮錦屏。
“阮老闆。”沈知微走進門，把木匣放在櫃檯上，“我的門鎖了。你怎麼進來的。”
阮錦屏把香菸按滅在茶案上的菸灰缸裡。那個菸灰缸是沈知微的——一隻青花瓷的小碟，原本是用來放茶點的。阮錦屏用它彈了菸灰。
“沈小姐，你這把鎖，三歲孩子都能捅開。”把菸丟進碟子裡，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菸灰，“我十二歲就會用髮卡開鎖了。戲班子的箱子，師傅鎖著不讓我們戲服，我天天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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