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把窗戶合上一半，留了一條。秋風從裡鑽進來，吹桌面上那張人關係圖的一角。圖上的線條微微，像一張正在呼吸的網。
樓下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。不是敲門，是有什麼東西被放在了門檻上。
下樓，拉開門。
門檻上放著一隻藤編的小提籃。和今天早晨陸時衍在南翔買蟹黃小籠時拎的那隻一模一樣。提籃裡是一隻青花瓷的湯盅，盅蓋上著一張字條。字條上的筆跡認得——隸書，生，起筆收筆都帶著不習慣拿筆的人特有的笨拙。
“川貝雪梨湯。南翔沒有，讓巡捕房後廚燉的。趁熱喝。”
沈知微端著湯盅，站在門口，朝霞飛路的兩頭看了看。街面上空的，梧桐樹影被路燈拉得又長又瘦，沒有一個人。
把湯盅端進屋裡，揭開蓋子。熱氣撲面，雪梨燉得明，川貝的微苦被冰糖的甜裹住，和柳西娘當年燉的一模一樣
端起湯盅，慢慢地喝了一口。從嚨一路暖到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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