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從蘇州回來了。”他說。
“剛進門。”
虞鎮南在茶案對面坐下來，把雙手平攤在桌面上。他的右手食指側面的繭是西十年握槍磨出來的，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老銀戒指。“山河九，你拿回了多。”
“我不是來要山河九的。東西在你手裡，你拿去。我去了巡捕房。周敬亭說，周明山轉押的手續是你讓顧明薇辦的，他是山河九從沈家流到我手裡的唯一活證，你的人把他保護得很好。同樣你們也猜的很準，很瞭解我啊，竟然提前準備了訴訟。”他把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，從軍裝袋裡取出一張摺疊的紙——一份庭外和解協議。三條：虞淮青撤回故意傷害訴訟；虞鎮南賠償大洋五千元並承擔全部醫療費用；此事永不再提。
沈知微低頭看著那份協議，沒有手去接。“虞淮青不會簽字。”
“為什麼。”
“因為你要的不是庭外和解。你要的是他撤訴之後，再也不能站在法庭上指認你。”把協議推回去。虞鎮南盯著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朝門口抬了一下手。趙副拉開門，對外面做了個手勢。兩個警衛押著一個人走進來——虞淮青被趙副按在椅子上坐下。他的灰布工裝上全是雪水，左手被繩子捆了一道，右手腕的紗布鬆了，出底下青紫的腫脹和合的針腳。
虞鎮南站起從他邊走過去，從趙副腰間出短刀。刀刃在炭火裡閃著寒。虞淮青坐在椅子上，眼睛看著那把刀，沒有躲。虞鎮南把刀落在虞淮青的右手腕上方，沒有割紗布，而是用刀尖挑開了鬆的紗布邊緣。紗布一層一層地落下來，出腕部完整的傷口——青紫，關節不自然地凹陷著，合的針腳像一條蜈蚣。他把刀尖抵在合線最末端的線結上，輕輕一挑，線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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