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夜飯
除夕那天，上海下了雨。
不是神隕雨，是普通的、冬天的、冷到骨頭裡的雨。雨很細，但在空中停留的時間比秋天的雨更久，因為蒸發得慢。沈清珩站在出租屋的窗前，看著雨在路燈下畫出無數條斜線。窗玻璃上蒙了一層霧氣，他用手指在玻璃上寫了兩個字——“除夕”。蘇曉棠在廚房裡切菜，砧板的聲音很有節奏，咚咚咚，咚咚咚。今天做年夜飯。不是因為會做，是因為沈清珩不會做。他只會做番茄蛋麵，年夜飯吃番茄蛋麵不太合適。
蘇曉棠從網上看了好多菜譜，收藏了十幾個，最後決定做四菜一湯——紅燒、清炒時蔬、油燜大蝦、涼拌黃瓜，番茄蛋花湯。沈清珩看著那道湯的菜名，覺得還是番茄蛋麵比較保險，但他沒有說。方硯和陳鹿下午四點就到了。方硯穿著陳鹿買的那件深灰外套，頭髮比剛回來時長了一些，劉海快要遮住眼睛了。他手裡拎著一袋水果，橙子和蘋果。陳鹿拎著兩瓶飲料，一大瓶可樂，一大瓶雪碧。
“除夕快樂。”方硯說。
“快樂快樂。”蘇曉棠從廚房探出頭來。
方硯走到廚房門口，看著灶臺上的食材——五花、青菜、大蝦、黃瓜、西紅柿、蛋。“需要幫忙嗎？”他問。
蘇曉棠把菜刀遞給他。“把黃瓜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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