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珩知道。他一年前在第六層裡讀到父親沈巍留下的那段資訊時就知道——“不要害怕關閉系統。系統不是神。系統只是一個程式。程式寫得再好，也會有Bug。人類的自由意志，就是系統的終極Bug。關閉它。然後回家。”他不是神的孩子不是英雄的脈，只是一個父親在知道自己回不了家的時候，用最後的力氣把兒子送到安全的地方。系統核心程式碼，就是沈巍和陳恕為沈清珩找到的安全的地方。
零點快到了。除夕夜的最後十幾秒，電視裡春晚的主持人在倒計時——“十、九、八、七、六、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！新年好！”窗外響起了鞭炮聲。不是上海市區允許放鞭炮，是有人在放，零星的聲音從遠傳來，劈里啪啦的。
蘇曉棠從沈清珩肩膀上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新年快樂，沈老師。”
“新年快樂。”
方硯在臥室窗臺前轉過，看著客廳裡的陳鹿。“新年快樂。”他說。
陳鹿從廚房門口走過來。“新年快樂。”
四個人站在兩個不同的空間裡——沈清珩和蘇曉棠在臺，方硯和陳鹿在臥室門口和客廳之間。沒有擁抱，沒有杯，沒有說太多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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