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朝堂炸了。
雁門關的軍報終於不住了。北燕騎兵破白羊口，守將韓通戰死。雁門關外城失守，守軍退城。糧道被截，與北境聯絡中斷。八萬北燕鐵騎像一團烏雲在雁門關上空，而京城裡的文武百還在為春闈主考的人選爭吵不休。
訊息是在早朝時分傳到太極殿的。送軍報的驛卒跑死了三匹馬，從雁門關到京城兩千三百里，只用了西天三夜。他衝進太極殿時，膝蓋上的布料己經磨穿了，出淋淋的皮。他跪在地上將軍報舉過頭頂，手臂在發抖，不知是力竭還是恐懼。
趙崇遠接過軍報，展開，臉變了。不是震驚——是心排練過的沉痛。他的眉頭皺起的角度，抿的弧度，甚至結滾的頻率，都像是事先對著銅鏡演練過無數遍。他跪下來，將軍報呈給衍兒，聲音沉痛得恰到好。
“陛下，北燕所求不過歲幣絹帛。先帝在時，亦曾與北燕議和，以安邊民。臣以為，當遣使議和，以免生靈塗炭。”
我從屏風後面看著這一切。屏風是紫檀木雕花的，鏤空能看見殿中形，但從殿中卻看不見屏風後面。我站的位置是母后平時垂簾聽政的地方，左手邊有一個小小的茶案，上面放著一盞己經涼的茶。母后今天沒有來，讓我站在這裡。
衍兒坐在龍椅上。龍椅很高，椅背上的金漆己經有些斑駁了——那是歲月磨出來的痕跡，也是他登基三年卻無力修繕的證明。他坐在那把高高的椅子上，看著底下這群臣子一張一合的。趙崇遠跪在最前面，後是黑一片文臣，像一群排列整齊的棋子。
歲幣。絹帛。議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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