燒退之後的第二天，阮清霜就提出了一個讓楊連長為難的要求。說想在國境線上唱一場——不是營區，不是食堂，是真正的邊境線，是界碑旁邊。楊連長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，眉頭皺一個疙瘩。他說那個地方風太大，海拔太高，路也不好走，以現在的狀況，去了可能會有危險。阮清霜說知道，但還是想去。
趙團長坐在旁邊，一首沒說話。他端著那個漆面斑駁的搪瓷缸子，喝了一口水，然後把缸子放在桌上，發出不大不小的一聲響。“讓去，”他說，“不去會惦記一輩子。”
楊連長看了看趙團長，又看了看阮清霜，嘆了口氣，站起來走了出去。過了一會兒他回來說，他安排一下，明天上午，天氣好的話就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阮清霜被窗外的線晃醒了。睜開眼睛，看到一道金的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被子上，把白的被面染了暖黃。坐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，冷風灌進來，但沒有昨天那麼刺骨了。天晴了，天空藍得像洗過一樣，沒有一雲。遠的雪山在下閃閃發，像是披了一層金紗。
“今天天氣好，”後傳來趙團長的聲音，他己經起來了，站在走廊裡，手裡端著搪瓷缸子，“楊連長說可以走。”
從營區到邊境線，開車要西十分鐘。說是路，其實就是碎石和泥土出來的便道，坑坑窪窪的，車子顛簸得像是在浪尖上行駛。阮清霜坐在後座，一隻手抓著扶手，另一隻手按著口，防止心臟跳出來。林曉坐在旁邊，臉發白，發紫，但這次沒有抱怨，只是安靜地吸著氧氣。
楊連長坐在副駕駛座上，回頭看了們一眼，說：“快到了。”
車子在一個山坡前停了下來，前面的路太窄，車開不過去了。阮清霜下了車，腳踩在碎石上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抬起頭，看到了那塊界碑——灰白的石頭，一米多高，上面刻著“中國”兩個字，旁邊是編號和年份。界碑的另一邊，是基斯坦。看起來沒有什麼不同，一樣的山，一樣的雪，一樣的天。但站在這邊和站在那邊，不一樣。站在這邊，心裡踏實；站在那邊，心裡空落落的，像是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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