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了十幾遍，孟老師都不滿意。不是說唱得不好，是說唱得太好了。“太好了，反而假。這首歌不需要完，需要真實。你不是在唱歌，你是在訴說。訴說你看到的、聽到的、到的。把那些畫面唱出來，別把聲音唱出來。”
阮清霜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想到了邊境線上那條蜿蜒的河流，想到了帕米爾高原上連綿的雪山，想到了南海島礁上白的珊瑚沙，想到了北極哨所裡凍得邦邦的饢。開口唱了，聲音不大，像是在跟一個人說話。
“一條大河波浪寬，風吹稻花香兩岸——”
這一次，沒有控制氣息，沒有修飾音，沒有設計的起伏。就是站在那裡，像站在國境線上，面對著那些守護這片土地的人，把這首歌“說”了出來。唱到“這是麗的祖國”的時候，的聲音微微揚起，像是在驕傲地介紹自己的家鄉；唱到“朋友來了有好酒”的時候，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笑，那種自信的、坦的、不卑不的笑；唱到“若是那豺狼來了”的時候，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，像是一把刀收進了鞘，不鋒芒，但你知道它在那裡。
唱完之後，錄音棚裡安靜了很久。孟老師坐在調音臺前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一不。他沒有按對講按鈕，沒有說話，沒有任何作。過了很久，他站起來，走進錄音室，站在阮清霜面前。
“清霜，這首歌，不是你的。”
阮清霜愣了一下。
“是這個國家的。你只是替它唱了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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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六十六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