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特拉斯昏了過去。
再睜開眼的時候，天灰濛濛的，他站在一條人行道上，瀝青地面曬得發燙，熱浪從腳下騰起來，扭曲了遠的建築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，是的，有骨節，有管，指甲蓋裡還嵌著一黑泥。他穿著一件舊T恤，領口鬆鬆垮垮的，捲到腳踝，腳上趿拉著一雙己經看不出原來的拖鞋。
年的。他愣了一下，把雙手翻過來，翻過去，盯著掌心的紋路。這條街他很悉，他上高中時就是在這條街上，左邊是五金店，捲簾門上的廣告褪了，右邊是包子鋪，蒸籠摞在門口，熱氣從籠屜裡往外冒。
街對面的網咖招牌壞了半邊，“網”字的燈管一閃一閃的。這是他穿越前住的那條街。他站在那裡，照在臉上，曬得皮髮燙，風吹過來，把包子鋪的熱氣吹到他臉上，混著面香和豬大蔥的味道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一步。不，不對，他強行停下來，攥了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裡。這是幻覺。深淵為他編織的幻覺。他要出去。
他站在街邊，左看看，右看看。一切都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。五金店門口堆著PVC管，管口積了一層灰，包子鋪老闆還是那個胖子，圍勒在肚子上，正在往蒸籠裡碼包子。
網咖門口蹲著幾個菸的年，校服拉鍊拉到最底下，出裡面的T恤。他把雙手進兜裡，沿著人行道往前走。路過包子鋪的時候，老闆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忙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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